您的位置:首页 > 护理园地 > 情感驿站
徘徊在生命边缘的那些人
发布人:管理员 发布时间:2019-03-27
       ICU是英文Intensive Care Unit的缩写,意为重症加强护理病房。重症医学监护是随着医疗护理专业的发展、新型医疗设备的诞生和医院管理体制的改进而出现的一种集现代化医疗护理技术为一体的医疗组织管理形式.
       我是名生活在ICU,7年多的病人。想当年刚迈进ICU终日严闭的大门时,我还只是名青涩懵懂的小伙子,在白天黑夜的交错忙碌中,七八年过去了,我变为了ICU的"老前辈",其间的感慨,不只是一点点。在ICU,我见惯了疾患痛苦、看淡了生离死别、感受了人情冷暖,感悟到生命的珍贵和脆弱。一年又一年,这群日夜备战的勇士用他们那份对一切生命的爱惜之情,守护着我度过了一个个日夜。
       不知道你们是否了解ICU,如何看待ICU,或许你们会觉得ICU很神秘,会认为ICU很恐惧,会想象ICU是个很不吉利的地方,但ICU并非只是意味着死亡的绝望和疾病的痛苦,那些死亡背后喜怒哀乐的故事,那些被痛苦掩映的真实本质,还有走出ICU的那份涅磐重生的快乐,是生命中难得的一份独特体验。ICU在岁月的流逝中本色依然,他用固有的一份肃穆和庄严,承载了世间最悲切的伤怀、分享了世间最淋漓的快乐,为一名又一名危重病人撑起一方希望的天空。我愿用我的心灵将这一路的悲伤、失望、希望、快乐抒写出来,让我们共同感怀ICU的那些人、那些事。
       去者日以疏,来者日以亲。
       2008年,那天午后,我被送进了ICU,当班几个护士一起将我搬运到监护床上,迅速接上呼吸机和监护仪,开始监测生命体征;一场车祸,我成了位高位截瘫,脖子往下全无知觉。每日,我静静地躺在病床上,丝毫不能动弹,即便活着也只是个连自杀能力都没有的人,只剩满脑的回忆、悲伤、无奈、留恋和不甘。那年,我和她正准备结婚的,结果,她结婚了,新郎不是我;起初我根本就没有活下去的勇气;当温和的叶医生给我换药时,我还朝他身上吐口水;当时的护士长告诉我,父亲坐在ICU外的长椅上,医生告诉他,我呼吸微弱,随时都可能有生命危险,他扑通一声跪跌在地,放声嚎泣,哀求医生一定救救我。医生说,即使生命得救,我也将永远瘫痪在床。他说:活着就行了。是的,活着就行了,我就这样活着了。
    事实情况却是,去者越来越疏远了,来者越来越亲密了。遗忘过去的一切,沉浸现世的喜乐,是人之本性。在这陌生的地方,我只能听到滴答滴答各种仪器的声音,我想说话但我发不出声音。护士们发现我醒来了,轻轻地问我伤口疼吗,晨间护理的时候他们会和我聊聊家常,说说最近的新闻,每天换着样的帮我准备饭菜。他们把我当成身边的朋友,有开心的事情也会和我分享,知道我的生活习惯,鼓励我张口说,她们能听懂我的唇语,娇小的护士护理这样一个“庞大”的我非常不易,当时浑身是伤的我大便小便失禁,但他们毫无怨言,坚持每天花一个小时给患我翻一次身。渐渐地,我爱上了他们,就如他们爱我一样。

       这群日日夜夜在重症监护室穿梭的斗士们,由于职业的特殊性,经常不能按点下班,不能准时吃饭,长年累月,不他们中的不少人都患上了胃病。晚上,33岁的柯秋亭组值上夜班。跟班的年轻护士李秋平发现她的眉宇紧锁,脸色不太对劲。原来秋亭的胃病又犯了。“你躺下休息一下吧。”秋平关切地说道。“不行,今晚的病人是个脑外伤患者,千万不能疏忽。”秋亭用双手用力地抵住胃部 “我不要紧,坐一会就好了,一会就好。”
       室外的阳光明媚,却驱散不了病房的繁忙。他们忙着为病人换药、吸痰、翻身,电话蓦地响起,我知道肯定又有事要忙活了。病房的电话声像乌鸦般不祥,一声声一遍遍说的尽是出人意料的苦难,这次是一个车祸的病人马上要送上来,我想他们又吃不上饭了。接下来便是一阵忙碌。
       在这里,有抚慰精神。
       在被转入ICU的患者中,有的人因病重而感到生机渺茫,有的人是因为自杀未遂而被送入医院。因此,在医生对患者病情进行精心治疗的同时,护士配合进行有效的精神治疗、重新点燃起患者对生的希望,就显得格外重要。#p#分页标题#e#
       2010年10月,某超市一名年轻男工因为被交往多年的女友抛弃,自感被别人看不起,一时想不开,自己吞食了6600余片各种安眠药欲自杀。由于发现及时,他被送入ICU,经紧急抢救,病情好转,并且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他心中的阴影仍然挥之不去。护士耐心地与他交流,认真对其进行心理疏导,和他讲人生,谈道理,抚慰她受伤的心灵。到后来,医患之间竟胜过了密友、至亲。这名男士幡然悔悟后一再表示,一定要珍爱自己,抛却自杀念头,明天会更好。
       2012年11月,一个小伙子服食有机磷后中毒,由于没有特效药物快速解毒,转来时呼吸困难、浑身抽搐,医生给他下了病危通知书。经采取血液透析、灌流、接呼吸机等医疗措施后,患者逐渐清醒过来,但却不愿意继续活下去。他烦躁不安,不但骂人,甚至踢床、踢人,把医护人员都当作“敌人”。但护士们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无微不至地护理他,终于在十多天后化解了小伙子心中的仇怨,让他有了生的力量。半个月后,小伙子病情稳定,被转入普通病房继续接受治疗。小伙子在去其他科室检查时,护士长多次去看望那个“愤怒的小伙子”。
       在这里,也有无奈。
       其实,由于患者身份复杂,病因各异,护士们被患者或其家属误解的事儿也不少。
       2013年6月的一天,一对外地来打工的夫妻给孩子过生日,去的朋友很多,由于忙于招呼亲朋好友,疏于看护的3岁儿子从3楼窗口坠下,颅脑严重损伤,虽经手术,但病情仍未见好转。其父母探视后感到儿子生还希望渺茫,此后再也不到医院看护儿子。医生护士多次给患者家里打电话,但其父母却以“不认识患者”、“你打错电话了”、“我们家没有这个孩子”等理由拒绝到医院。后来,这个小孩终因抢救无效死亡,但家属却拒绝认领。无奈之下,医院只好在报请公安机关并履行有关手续后,对尸体进行火化处理。
       护士小陈、小吴至今仍记得,2014年8月,一位原住在老人院的老人被送入ICU。这是位退休老干部,由于手术后病情发生变化,出血多,其家属不理解,说话格外难听。专家经过多次会诊,终于治疗成功。老人在广州工作的女儿此前闹得最凶,其父亲病愈后也最感激,曾多次从广州打来长途电话邀请医护人员去广州玩。
       ICU的医护人员虽然很懂医学规律,但为了病人,他们有时不得不放弃健康,不少人练就了两分钟内吃饭完毕的“本事”,“狼吞虎咽”用在她们身上十分形象。护士们不仅自己吃苦,她们的孩子也经常没人管,因此有时难免发生家庭纠纷,这时丈夫经常会用一句话噎住她们:“我一个人把孩子带这么大,我容易吗?”护士难得去接送一次孩子,偶然去一次,孩子却感到诧异,“你咋来了?”很多时候,孩子哭着不要妈妈带。
       这,就是ICU病房,它是起死回生的地方,它是精神抚慰室,它是温暖亲情屋,它是重症患者最放心的家,我生活了十一年的家。